文/ 海鮮指南（seafood-guide） 沈基文 中國水產頻道獨家報道，中國河鲀人工養殖始于上世紀80年代初，90年代中期國內開始規模化養殖。中國漁業統計年鑒顯示，我國河鲀年養殖產量達2.3萬噸，自2011年開始一直處于上升趨勢，我國河鲀養殖主要分布在沿海12個省、市，以福建、廣東、山東、遼寧、江蘇和河北為主要的養殖省份，養殖品種主要以紅鰭東方鲀、暗紋東方鲀為主，河鲀養殖主要以海水養殖為主。 紅鰭東方鲀的主要養殖區為遼寧、山東、天津以及福建、粵東等；暗紋東方鲀的主要養殖區為江蘇、上海、福建、廣東、浙江、海南等省市。其它養殖魚種包括菊黃東方鲀和黃鰭東方鲀，主要養殖區域在福建、山東等地，約占全國產量的10%。
圖由天正實業有限公司提供 上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河鲀主要以活魚形式出口日本和韓國等市場，產品形式主要靠定制，國內消費少。21世紀初以來，以中洋、天正、富谷、海都、泓泰等為代表的河鲀養殖加工企業開始開發國內消費市場。 目前，我國河鲀產品主要包括三大類：初級加工產品（冰鮮整魚、生食產品、分塊冷凍產品等）、次級加工產品（魚丸、魚皮絲、魚凍、烹飪產品等）、精深加工產品（醫用類產品、河豚源美容用品、保健品等），產品形式和種類不斷創新，滿足不同消費人群需求。 2017年已過半，回想上半年行業里的產業大事，河鲀市場時隔26年之后終于“有條件放開”無疑是一件值得紀念的事。 自2016年底到現在，市場“有條件”放開后給了松開“束縛”的河鲀產業多少機會？產業有哪些新的變化？未來發展又如何？海鮮指南就這些問題分別采訪了大連天正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孟雪松、江蘇中洋生態魚類股份有限公司常務副總裁朱永祥、唐山海都水產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長李衛東、大連富谷食品有限公司常務副總裁李榮、榮成市泓泰漁業有限公司總經理劉愛娣。
大連天正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孟雪松
江蘇中洋生態魚類股份有限公司常務副總裁 朱永祥
唐山海都水產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長 李衛東
大連富谷食品有限公司常務副總裁 李榮
榮成市泓泰漁業有限公司總經理 劉愛娣
河鲀市場“有條件”放開效果顯著 “效果非常顯著。”朱永祥接受海鮮指南采訪時介紹，就暗紋東方鲀品種而言，養殖戶增收明顯了。“沒有放開之前只有20元/斤，放開之后漲到30元以上/斤，對養殖戶來講，養殖成本18-19元/斤，剩下這些都是利潤 。” “現在勢頭非常好，北方的紅鰭東方鲀今年國內市場能賣到上千噸。我原來的預測是3年達到3000噸，今年1000噸，接下來成倍增長，差不多可以。”孟雪松告訴海鮮指南，在河鲀市場有條件開放以后，無論是市場需求還是產業宣傳，都有很大的變化與提升。
圖由天正實業有限公司提供 “現在政策上沒有障礙，但是國內消費還需要開拓。市場沒有一下子打開，還需要很長時間來開發。還有政策上的誤解，某些地方監管部門都沒有吃透。”李衛東表示。朱永祥對此也有同感：“過去主管部門和地方在對待河鲀產品流入市場時很難操作，無法完全禁止，卻又不合法。現在許多城市食藥監局可以明確按照國家規定依法監管。” “沒開放時特別是北方這塊還是有顧慮。開放以后經過宣傳，變化很大，需求也很明顯。”李榮說，“現在目前我們是局部宣傳，在遼寧（主要是大連）、上海、北京、廣州這幾個地方，有很多連鎖酒店、網店過來找我們，我們已經談了好幾個大型連鎖酒店給他們供應加工河鲀魚。從效果上來講很明顯。” 同樣經營河鲀的劉愛娣不一樣，她將桑溝灣國家級海洋牧場的概念和新出臺的河鲀市場“有條件”放開政策結合起來開發了旅游品牌：“國內有一定市場，我們已經開始嘗試在北京和上海銷售，上海市場反應很不錯。我們桑溝灣河鲀打的是旅游品牌，我直接把河鲀魚和海洋休閑旅游結合起來。目前旅游業態好，更容易被接受。” 消費者誤解仍在，主推餐飲渠道 盡管如此，消費者卻似乎還是對河鲀有些“害怕”，業者也察覺到了。“很多消費者認為河豚魚有毒不敢吃。老百姓也不知道國家的文件，只能靠企業自己宣傳。”孟雪松提到。 “大眾消費者還不接受河鲀，金槍魚和三文魚一開始也不被認可，可是現在在上海可以做到10個億。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首先要把魚推廣到餐桌上，讓老百姓接受，這是第一步。”劉愛娣對海鮮指南介紹，消費者有顧慮，企業除了加大宣傳與引導外，也在盡全力推廣河鲀的餐飲渠道。 “我們在和大廚等食品制作者合作開發適合飯店、適合家庭的河鲀菜品。現在從法律層面上捋順之后，大家都開始組織專業隊伍做這件事，有明顯進步。”李衛東說。 孟雪松告訴海鮮指南，目前幾家河鲀企業目前的步調是一致的。“第一步先做餐飲，告訴老百姓怎么吃，推廣河豚魚的制作方法。第二步通過餐飲讓老百姓有意識再做產品。第三步通過網絡進老百姓家。這需要一步一步走。” 由于河鲀產品的特殊性，暫時還無法以活鮮流通進入任何渠道或終端市場。偌大的內銷市場中，最大的一塊蛋糕便是餐飲。為此，天正、富谷、海都等企業還特地還自營了河鲀主題餐廳，泓泰則以休閑漁業為主，主打文化旅游方向，以暗紋東方鲀為主要產品的中洋則與大型的餐飲企業建立了合作，研發了不同的產品，還將產品搬上了電商平臺。
圖由天正實業有限公司提供 開拓渠道上，各家企業特色也不盡相同。李衛東告訴海鮮指南，他們現在也在積極尋找電商渠道資源，小眾社群渠道也是方向之一：“餐飲是海都的重點開發渠道，自己建連鎖店或者找現有大型連鎖店合作。電商也在時刻關注，和京東等探討過，但是我 們還沒有成型的產品，最近在和春播網合作舉辦活動。重中之重還是產品開發，渠道得嫁接到產品的基礎之上。” 但海鮮指南分別在京東、天貓、順豐優選、本來生活、春播網等電商平臺上搜索“河鲀”相關產品時，搜索過結果寥寥無幾。 河鲀市場有條件開放后，各河鲀養殖、加工企業在內銷的生存空間大了許多，卻也要思考如何才能在超萬億的餐飲市場分得一杯羹。“傳統消費是批發零售到農超，現在是去做經銷，面向餐飲集團定制，另外通過線上銷售，做一些適合老百姓的，比如河豚餃子，價格也不高。把渠道和商業模式建立起來，產品定位和商業模式定位非常重要。”朱永祥說。 而且，品種也需要差異化發展。“暗紋東方鲀在長江中下游有這么長的歷史，創造了文化，適合中餐做法；紅鰭東方鲀適合做成生魚片或者涮火鍋，在固有的市場份額里闖出來還需要做工作。紅鰭東方鲀成本比暗紋東方鲀高得多，如果沒有開發出適合國內市場的產品，可能搶不過暗紋的市場。”李衛東坦言，在消費者暫不明確河鲀產業品類特點的情況下，但就有條件開放的兩個主流品種而言，紅鰭東方鲀與暗紋東方鲀在市場策略也有著較大的區分。 共同守護產業安全可持續，未來空間值得期待 河鲀產業“有條件”放開實屬不易，業者們珍惜的同時對產業未來也非常樂觀。“從廣義上來說，豐富了大家的餐飲飲食，還是很好的旅游產品，河豚魚很可愛觀賞價值高，飲食文化高，營養價值高，豐富了餐飲和旅游文化。另外還帶動了加工業，文件上規定它必須是加工品。帶動了一二三產業，從苗種到養殖、飼料、加工、餐飲，帶動了全產業鏈。”朱永祥說，河鲀產業的“有條件”放開，給產業乃至行業帶來了巨大的機會。 “我估計5年內應該會家喻戶曉，河豚魚沒毒，加工企業出口的河豚魚是安全的，國家政策也很漂亮。今年在上海已經有很多人接受了，5年內這個產業會做得非常大。”孟雪松表示。 “以前主要出口日本韓國。去年開始調整思路重點打造國內市場，往年產量根據日本和韓國的訂單，河鲀生產規模為700-800噸。去年開始做準備，今年生產規模可達到1000-1500噸，明年可能會達到2000噸，具體要根據銷售進展情況來安排。3-5后，計劃達到10000噸。市場還是有這個需求的，非常有前景。”李榮說。
附巔峰對話實錄： 問：除了餐飲，河鲀在超市、電商上有沒有新的突破？怎么實現突破？ 朱永祥 ：河鲀有條件放開以后，也要面對如何拓展市場的問題，既是傳統話題也新的思考。河鲀受眾有范圍，紅鰭東方鲀出口到韓國、日本，暗紋東方鲀主要消費區域在江蘇揚中、靖江及長江兩岸。 條件放開以后，我們要怎么應對，主要有兩點： 1、產品模式定位，市場沒有放開時，活魚直接到酒店和農貿市場，條件放開要求它必須是加工品，產品業態發生變化。 2、過去面向中高消費群體，我們在北京賣了10年，一條白汁河鲀曾賣880元。放開以后，隨著產量規模變大產能增加，要重新思考產品。 怎么讓河鲀走進千家萬戶老百姓的餐桌，讓老百姓吃得放心吃得起？產品模式必須多元化，從價格、業態來說，我們有半成品、保鮮產品、冰鮮產品，還有很多加工產品，比如河鲀餃子。產品模式定位很重要，渠道也要調整。現在主要有餐飲集團，先后有近一百家餐飲集團定制中洋河鲀，第二個就是區域經銷商，他們了解當地資源。今年我們已簽約了20家經銷商。另外線上京東天貓，還有線下體驗店（同步進行）。 問：請問你是怎么看待河鲀產品標準的？ 李衛東 ：目前針對養殖環節的規范比較多，產品還沒有形成國家標準。福建發展了菊黃東方鲀的養殖，相對缺少規范，先把它納入國內有條件開放市場范圍是前置條件。雖然已有5家企業拿到執照，但是國家標準問題還亟待解決。需要盡快出臺國家標準，如果周期長環節多，需要中國水產加工流通協會盡快出臺行業標準。除鮮品和凍品等粗加工產品，還有很多次加工和精深加工。每個產品想要推到市場上都需要相應標準，這個巨大繁重的工作需要大家共同參與。 問：魚源基地和加工廠通過什么樣的合作模式能讓更多產品上市？ 孟雪松 ：國家規定河鲀現有五家加工企業。北方有四家紅鰭東方鲀，我們這20多年出口是這么做的，北方有三十多家國家質檢總局批的出口備案基地，最終除3-4家出口日本的企業，我們收購了其他出口備案基地的魚。 加工企業產品是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結合，責任重大，保證食品安全還要把東西賣出去。加工企業不少，和魚源基地配合沒問題，我擔心的問題是魚源基地少。我建議一個區域的小戶養殖企業聯合，比如河北的昌黎、樂陵、唐山若能形成合作社，做統一種苗鑒定，按統一標準管理，由加工企業收購，這樣更快。魚源基地需要盡快規范，加工企業不用很多，能賣出去就行。養殖企業要重視農業部文件，進行標準化養殖。 問：如何做好從魚苗到餐桌的全程可追溯？ 李榮：魚苗到餐桌有四個環節，養殖、加工、流通、消費終端。從企業層面來說，養殖是一個重要環節，有苗種、養殖、越冬、商品魚養成四個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有詳細生產記錄，調往不同階段需要負責人在表格上簽字，存檔三年。加工環節中，從原料接收、質量驗收、粗加工、包裝也需要表格和簽字。最后，形成加工品以后要求獨立包裝并印有可追溯二維碼，包含魚源基地編號、生產批號、加工廠的加工批等十幾項。 從協會來說，做了管理軟件，每條魚從出廠到餐桌，可通過二維碼查詢到所有信息。 從政府來說，從去年開始做了大連水產品質量安全追溯平臺，有兩家企業加入，最近又有兩家企業加入，政府要求每一個環節實時攝像頭監控，登錄平臺，消費者能隨時看到所有情況。在這樣的監管下，河鲀的質量和安全可以得到保證。 問：從事養殖和加工的人員是否需要培訓？培訓內容和應掌握技術有哪些？ 劉愛娣 ：只要是參與人員都必須學習河鲀和河鲀毒素分布的專業知識：分子結構、物理學、毒源、品種鑒定。 河豚養殖加工人員的培訓主要依據是農業部河鲀魚源基地備案，農業部國家食藥總局53號文件關于養殖河豚魚有條件放開。主要做了兩方面工作，一是養殖基地培訓：選址、育苗、養殖、疾病、越冬、魚源基地辦理要求。二是加工方面：（河鲀產業）歷史、政策法規、食品通則、河鲀及河鲀毒素專業知識、加工企業審核要求、加工技術規范和標準解讀、河豚魚文化。 問：產業從出口到內銷，有哪些運營風險？如何評估？ 孟雪松 ： 1、加工企業不能加工來路不明的魚，北方常見野生河鲀皮肉都有毒，有風險，因此一定要加工魚源基地的魚。2、要達到食品安全要求。養殖企業需要按照國家要求合理使用藥物，謹防藥物殘留。3、加工企業需要做品牌，加大力度研發產品上市。要有做品牌的意識，一步一步做好產品從初級到精深加工。 李衛東 ：一定要有風險意識，按照規范參與行業。否則一旦出現問題，會對產業造成很大影響。 問：文件說明了要先行先試，逐步放開。就逐步放開而言，有哪些可行性？ 朱永祥 ：1、品種上有可能進一步放開，文件明確規定暗紋東方鲀和紅鰭東方鲀，而我認為只要符合文件要求，菊黃東方鲀或者黃鰭東方鲀都可以，關鍵在于基礎工作，要有正規的養殖廠，有標準、有規范，魚源基地做好這些工作就可以去申報。 2、可吃部分也有可能放開。現在批準是皮肉帶骨頭，事實上，高蛋白、富含微量元素的河鲀精巢、高脂肪的肝臟也可以放開，只是還不具備條件，還需要風險評估，完善相應標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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